阴川蝴蝶虾

味苦,性寒,有小毒。

【叶蓝】家书

壹.
远亲启,
见字如晤。
        昨夜入梦之时,又见你前来赴约,我心甚慰,欣喜之情不可说,只道你未傍身侧,无人与我倾述。
        如今分隔两地,再尝不得你亲手熬的莲子汤,嘴馋了。此番远行,路遥马瘦,不知何日归来,甚念你。
        临书仓促,不尽欲言。
        身体安康,勿念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修亲笔x月x日

贰.
远亲启,
展信悦。
        近日营中多事,军心不稳,气氛紧张,战事将近,不得空闲。寻得深夜之际提笔挥墨,只一豆烛火相伴,实在心酸。
        玩笑语罢,不知你近况如何,许是边境战乱,连送信人也不敢前来。
        时值换季,气温骤降,望你多添衣裳,不可染病,教我担心。
        临近拂晓,暂搁笔,留日再叙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修亲笔x月x日

叁.
远亲启,
见信如面。
        已然入夏,北地却仍满目霜雪,天寒地冻,尽显苍凉。偶闻江南和暖,景色极佳,待我归去,同往游乐一番罢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寄出的第十五封信了,不多久,便要上阵杀敌,想来也是不得回复之信。实在想同你见一次面,也算了一念想。
        明日要前去慰问城内百姓,草草落笔,请君勿怪,日后再叙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修亲笔x月x日

肆.
北方的天,总是阴沉沉的,像是要全压下来似的。城内城外皆灰白一片,远远望去,如墨般的乌云盖顶,压抑的叫人喘息不得。城中百姓对此早见怪不怪,这边境地区,能偶尔见点阳光,就算是上天恩赐了。

叶修所率的赤羽营驻扎在离城不远的冻土区域,比城里更冷,朝上也始终不下拨军晌,营中粮草不知还能撑到何时。战事迫近,百姓们一天比一天提心吊胆,却仍不忘给军营里送去粮食和水,都希望能赢下这场战争。

自从被派遣至此地起,已一年整,双方更是僵持了整整一年。如今敌方按捺不住,先下手了,前夜便捉住了个逃跑未遂的细作,连夜审问了,却是个硬骨头,怎么都不说。

为那细作突发情况,营中已有流言相传,扰的人心惶惶。只怕再有一段时日,此战也无可避了。不仅为这着急,叶修心里更为另一事不安。

春去冬来夏又至,十五封信寄去,起初还有回复,两人以此为依托,承载了万里山水的深情。某日,回复忽的断了,叶修左等右等,始终不见信使来报,心下疑虑,书信却不停,时日渐远,明知等不来,仍坚持着写。

如今为了将至之战,儿女私情需放一边,家国事大,更为了城中百姓,不辜负其一番期盼,念及此,这场战事,绝不可退。

叶修端坐帐内,面前是派去前线的密探来报,为了这份敌军分布图,已有两人阵亡,两人被俘,只剩一人返回,却是强撑一口气,冲进将军帐内,呈上羊皮纸卷后便气绝而亡。

现在境况,并不允许叶修被任何情感所干扰,对此,他也只能以草席为棺,木板为碑将其匆匆埋葬。见的多了,也会假装冷漠了。

了解敌方势力分布后,叶修这边才好对症下药。兵力不够,粮草不足,怨念和恐惧等负面情绪早在营内蔓延,只是面上不易看出罢了。

同众人分析完作战计划,叶修走出帐外,抬眼望了望北地特有的灰蒙蒙的天色,脚下是坚硬如铁的冻土,混着泥的雪粒呈现出同天上一样的颜色,直入人心的无望感。

忽地起风了,凌冽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有位守城的兵小跑着至叶修面前,说是来人求见,正在城外候着,一定要见叶将军。叶修想不到会有谁这时候前来,怕有急事,便与那人同去了。

到了城门口,那人抬手一指,只见不远处立着位男子,手中还拽着缰绳,不时地安抚焦躁的马。这人一身劲装,许是从远处而来,衣上风霜可见,长发高束,又显出一股精神气儿来,教人瞧着移不得眼。

约摸是听到脚步声,那人侧首转身,眉目间可见疲态,面上却还带着笑,见到叶修那一刻,眸子里简直要放出光来。他仍笑着,快步踏出,却又停住,欲言又止的模样,手也不晓得该往哪儿放。

“……叶修!”他唤了一声,神色慌张,微抿着唇,低头不敢看前方。脸色不知是被风吹的,还是急忙赶路而来,未曾歇息,愈发红润,似乎眼睛也有点红。他还想再说些什么,猝不及防落入温热怀中,一时间愣住了。

叶修拥着他,发丝蹭在脸侧,痒痒的,又很暖。他伸手揉着叶修的头发,一下一下的,动作很轻,一会儿就沾湿了叶修肩上衣料。

守城的兵很识趣地溜回城门口站岗,天上有些不合时宜地开始飘起雪来,落满了城楼。叶修抱起他放在马背上,两人同骑一匹,在呼啸声中踏着风雪一路回营。

当天,全营都晓得了新来的这位军师,是叶将军的结发之人。且都知道这位许姓军师,是喻丞相门下的,更师承锦衣卫指挥使黄少天,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,令人钦佩羡慕不已。

叶修也大方,当着手下面儿,也一口一个阿远长阿远短的叫,每每都让小军师教训着要脸。

当晚,营中厨娘烧了几桌子好菜,虽然都是些粗食糙饭,就这烈酒,也吃的香。不仅是为了鼓舞士气,原来这日是咱们叶将军生辰之日,每个人都卸下平日里的假面,或开怀畅饮,或掩面痛哭,或一起放声高歌,憋了许久的情绪,都在醉酒后的胡话中,一并吐出了。

篝火燃燃,不知是酒气上涌,还是被火光映照的满面红光,许博远端着碗绿豆烧,傻兮兮瞧着叶修直犯迷糊的侧脸,小啜一口,辣到心里去,眼泪都流出来。

“叶修。”
许博远轻声道,眸子里闪着火焰,又仿佛倒映了天上的星子萤萤。他望向叶修,抿着嘴笑,猛然灌下一口烈酒,一把拉下叶修的衣领,薄唇贴上,舌尖灵巧,将那烈酒渡过去,又顺着滚烫的泪滑落。

很久之后,有人再提起当年那次悬殊之战,都会说,
“那叶将军神得很,只二十万人的赤羽营,硬是敌破了对方百万铁骑!将军一身玄寒铁甲一柄长枪,那身侧的少年军师虽看着清秀,要说也是个狠角儿,毫不逊色于将军!”
“一整个营啊,二十万人都杀红了眼,没一个孬种!满地的血,混着黑土、残肢,似乎还能听见贼人的哭嚎声。最后,就剩将军,身旁还立着那位少年郎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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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祝叶神二十岁生日快乐。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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